容渙在紙上畫了一條時間線，在這裏圈了個小紅圈。

轉變點。

“言言，為什麽不讓爸爸上船？爸爸上船才能救你啊。”

“不……”顧妄言的聲音有些哽咽，“不要救我……不要上船……我寧願死的人是我……如果死的人是我，就不會是今天這個樣子……”

容渙看了一眼顧妄言，眼神很溫柔。

關於他爸爸的死，他真的太自責了。

他現在就相當於上帝，在這個夢境裏預知了一切。

他知道自己即便活下來，也會在很多年後死在陸放的PUA手段中。

所以當他知道這個節點的時候，他就會更加認為，當初父親為了救他而死是不值得的。

他認為，如果死的人是他，而父親沒有死，媽媽不會崩潰，也就不會離開。

再過一些年，爸爸媽媽就會忘掉他這個小孩，再生一個，幸福的家庭不會散。

“可是爸爸還是上了船，”容渙輕柔的聲音傳進那個夢境裏，“後來呢？”

“後來……”

顧妄言的表情很痛苦，嘴裏發出嗚咽的聲音。

“爸爸……不要……爸爸……”

耳邊是停不下來的哭聲，男人，女人，小孩，所有人都怕死。

只有那個男人不怕。

他被綁匪們架起來毆打，示警給所有人看，告訴他們，反抗就是他這樣的下場。

他們所有人都抱著腦袋蹲在地上，瑟瑟發抖地看著暴徒行兇。

孩子們都蹲在一起，老師也沒有辦法，只能抱著幾個哭得最厲害的小孩安撫他們不要再哭，怕惹怒了綁匪。

老師看到小妄言一直在往外挪，輕聲喊他：“言言，別過去，回來！”

小妄言回過頭，咬著嘴唇，眼眸裏含著淚水，快要哭了。

他又轉過去看著爸爸，緊緊地閉著自己的嘴巴。

他很想喊爸爸，可是他不敢喊。

他看懂爸爸隔空對他說的話了，讓他乖，躲著不要出來。

可是……可是那是他爸爸啊。

小妄言無助極了，他好想喊叔叔們救救他爸爸。

爸爸不是不能逃，也不是不能反抗，可是……

他們全是人質。

百來號的人質。

那個男人倒在地上，掛在脖子上的金屬物件從衣服裏滑了出來。

清脆的響聲後，一分為二。

眼尖的暴徒看到了，那吊墜項鏈打開後，嵌著照片。

顧明耀伸手抓住了它。

“松開！”暴徒一腳踩在他手腕上，他沒有松開。

直到一把匕首刺穿了他的手掌。

顧明耀死咬著沒有喊出來，整個船艙裏發出了驚恐的尖叫聲。

他們只是游客，誰都沒有見過這樣血腥的場面。

合照上，是一家三口。

最重要的，是照片上的這個男人，身穿迷彩裝。

“原來是個軍人！我讓你逞強！”

“我TM就說普通人怎麽會有這個覺悟，為了保護這群不相關的人挺身而出！”

原本綁匪只是打算揍他一頓出氣，也算給了那群普通人一個警告，可發現顧明耀的身份之後，卻像是被激怒了一般，下手越發狠了。

“老子這輩子最討厭的就是你們這種自詡正義的人！呸！”

小妄言的雙眸通紅，兩只小手緊緊握著。

老師怎麽都抓不住他的衣角，就看著他忽然跑了出去。

小妄言拿起地上那把沾滿了爸爸鮮血的匕首，高高舉起雙手刺入那個蹲在他爸爸面前那名暴徒的脖子，憤怒地嘶吼：“不許你欺負我爸爸！！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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